街角药店门口，一个老头蹲在那，盯着手里空空的药瓶子 眼睛没眨。
瓶上标签还贴着，褪了色的“胃炎颗粒”四个字。
他手指摩挲瓶底，像在数里面剩几粒不存在的粉末。
我走过去 想说句啥，手却停住了。
小时候我爸也这样 胃疼十年，药瓶子摞一屋。
爸每天数钱 数到手抖 说孩子上学不能耽误。
那会儿我不懂，就觉得爸总叹气。
但直到遇上老张，我才看清这事儿有多重。
往下读 你会看到一个男人 怎么把命根子咽进肚里。
老张在小区门口 支个小铁架，修自行车。
冬天风刮，夏天雨淋，他摊子总在那 车胎补起来飞快。
手上茧子厚得像砂纸 可给小孩修车 总多擦几下链条，亮得能照人脸。
那天中午 我车胎瘪了，推过去找他。
老张低头补胎，汗从下巴滴进轮辐。
“叔，又你啊，这车老毛病。”他笑眯眯，牙黄黄的。
补完 他直腰，捂着肚子 脸白了一瞬。
老张胃疼十二年了。
头五年 他每月去医院 扎针吃药 花三千块，工资一半。
媳妇下馆子炒菜 剩饭热三次，他吃完漱口 怕胃药味冲饭香。
日子还凑合。
后七年 转养。
他辞厂里活儿，全职修车，赚四五百，七成塞药罐子。
儿子要娶媳妇 彩礼两万，他半夜去工地扛水泥 多挣一千 存进罐头瓶。
媳妇查出高血压 得买降压药。
老张把老家那亩薄田卖了，五千块，全换成进口胃镜检查单。
检查说，病根在，炎症反复 得继续养。
儿子媳妇来摊子 媳妇手里提塑料袋，里面一套旧西装。
“爸 明天西宁股票配资平台民政局见面，这衣服你穿，彩礼凑齐了？”
老张点头，笑：“齐了，爸有数。”
儿子塞五百块：“爸你歇歇 别老扛 胃又疼？”
老张摆手：“不疼，爸年轻着呢。”
他们走后，老张坐凳上，打开铁箱。
箱底 剩一张检查单 和半瓶没喝完的药。
他手指捏单子边，纸皱了。
空气里，中药味从他衣领飘出 稠得化不开。
他突然想起一句老话：三分治七分养。
老张把检查单揉成团，塞进箱缝。
下午，他推车去药店 买了包烟。
晚上，摊子收了 他扛工具回家。
媳妇问：“药呢？今天份没喝？”
“喝了 在肚里。”老张笑 揉揉肚子。
隔天，儿子结婚。
民政局门口 老张穿那套西装 袖口磨白。
他递红包，里面一千二 箱里最后一点。
儿子抱他：“爸 谢了。”
饭桌上，老张吃三口菜，推碗。
胃像刀绞，他夹紧筷子 没吭声。
媳妇新衣裳亮堂，儿子媳妇敬酒 他干了半杯白开水。
散席 他一个人走回摊子。
天黑 风凉。
老张蹲下，摸出那包烟 点一根。
烟雾升起 裹着中药味，散在夜色里。
他盯着空药瓶，从兜里掏出 瓶底映着月光。
手指又摩挲起来 没停。
胃疼又上来了，像火烧。
老张咬牙，烟头按灭在瓶口。
他起身 支起铁架。
明天，还有车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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